鸟白凤也不复存在。三娘把钱少岚弄走,再回来时一脸震惊:“主,主,主子,你这是恼羞成怒把人给毁尸灭迹还顺手拆了座房子吗?”十九扫了她一眼,眼里的戾气让三娘情不自禁地收了声。“去天山!”三娘呆了一瞬,反应过来时瞠目结舌:“天,天,天,天山?”“舌头不想要了?”十九的声音变得很低沉。三娘捂了嘴,“叭似,窝似忒鸡冻了。”主子从来不去天山的,到底发生了啥?都怪姓钱的,要不是他太烦,她怎么会错过关于主子的大消息?怎么会?明希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会开灵智?开个灵而已,很奇怪?脑中传来一段模糊的对话,明希挣扎着睁开眼,入目一片雪白,天上飘着永不停歇的鹅毛大雪,地面的雪层结了厚厚的冰。天地一片白茫茫,这片白茫茫里,如风穿着一身红,红衣下,是苍老的面容。“你知道吗?师傅死的时候,回溯时光带我去看了我的母亲,高阳公主未遇见和尚之前。那时的高阳公主备受宠爱,眉宇间从来没有忧愁,看什么都是欢喜的。”如风的面色变得柔软,“我站在她眼前,可是她看不到我,和尚生得俊美无双,高阳公主只见了一眼就着了魔一样地心心念念着和尚,不顾纲常,枉顾世俗眼光,飞蛾扑火一样地扑在了和尚身上。”“皇上大怒,下令斩了妖僧,母亲一夜白头,蛊惑着世间的女子中邪一般的揭竿而起。”如风说到这,自嘲地一笑:“和尚坐化了,只留下一具金身,佛说人死如灯灭,前尘往事如过往云烟,和尚的肉身被供奉了起来,高阳公主却让人割了头,高高地挂在城墙上,被人唾骂。”“你想说什么?”明希问他。如风露出一个淡然的笑:“我曾问过师傅为什么会带我上山,师傅曾告诉我,因为我的母亲强烈地希望我活着,又比所有人都早地放弃了我。弯弯,你和我一样!”李氏当然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,这种爱,比李氏自己想象的还要深,大儿子还在的时候,这份爱尚且分成了两份,儿子不在了以后,爱就只剩了一份。李氏比所有人都早地放弃了窦弯弯,早在她刚出生的时候,又比所有人都深地爱着窦弯弯,弯弯死了,是死了的,活着的只是她的躯壳,即使如此,李氏也不想再看着孩子咽气,她要窦弯弯活着,哪怕只是一具躯壳。高阳公主生下了和和尚如出一辙的孩子,她恨着孩子,因为和尚已经死了,临死前大彻大悟,二人的荒诞像是高阳一人唱的独角戏,高阳恨不得如风立刻就去死。可是高阳又舍不得,这是和尚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了。宫里藏了一面镜子,镜面布满灰尘,看守宝库的人从来不去擦拭它,高阳潜入宝库,拿起镜子,轻轻地擦干净镜面的灰尘。混乱的世界,混乱的百姓,伦理纲常,礼义廉耻,通通在镜子里行成了极度的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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