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到了五月中,天气越发炎热,纵然是室内用了冰,也觉得燥热不已,玄凌照例领着妃嫔和臣子们前往西京太平行宫避暑。
太平行宫依山傍水,景致极佳。只是此地的景色虽美不胜收,可明蓁长居于此,也便不再惊异于此,毕竟也实在是看得多了。抬眼望去,宜芙馆外的大片荷花开的正好,她似是出了神,直至身旁的春风给她搭上一件披风,才叫她回过神来。春风道:“娘娘素来畏寒,此处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明蓁笑了笑,眼底的疏离稍稍散了些,她不笑时看起来格外疏离淡漠,不染尘埃;笑起来的时候,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缱绻:“算算时候,也差不离了,宫里避暑的,都该来了吧。”
春风立在她身旁,见她怔怔地望着宜芙馆,看了看宜芙馆旁的水绿南熏殿,心下叹了口气:“是啊。今年的暑天似乎格外热些,也就太平行宫稍稍凉快些。”
“……宫里的冰少用些,予洐年纪小又贪凉,若是病了,少不得要折腾你们。”明蓁顿了顿,开口道。提起儿子时,她话语中免不了多了几分温柔。
春风笑了笑:“若是说折腾,那也该是折腾娘娘才是。二皇子年幼,平日里最黏娘娘了。”
明蓁收回视线,搭上春风的手:“走吧,咱们也该回了。”
“是。”春风小心地搀着她,“想来二皇子午睡也该醒了。只怕这会儿子正着急找娘娘呢。”
回了松风轩明懿堂,予洐刚午睡醒来,睁开眼看见明蓁,便撒着娇要抱:“母妃。”
明蓁抱起他,坐在外间的软榻上,拿了块芙蓉糕给他,漫不经心地与春风说着话:“此次随行的宫妃都有谁?”
“除了皇后之外,也就端妃、华妃等人,曹容华带着温仪帝姬也跟了来。不过听闻此次选秀进宫的,有位甄婉仪倒是颇受恩宠。”春风给明蓁端上一盏清茶,“旁的左不过是些许恩宠,偏她不一样,宫里传了消息出来,说是受了椒房之赏,又得了崔顺人伺候……”
“崔槿汐?”明蓁逗弄予洐的动作一顿,“她可有什么特别的?”
春风凑近她,压低了声音道:“说是长得肖似凤仪宫先前那位……”
明蓁了然:“也是她的造化。”她轻轻抿了抿茶盏,“在这宫里,生得好不过是一时的福气,生得像才是一辈子的造化啊。”她虽久居太平行宫,但也曾为宠妃,宫里的耳目并不少。当年她为护予洐离宫,虽带出了一些人,但也留下来一些夏家给她的亲信在永宁宫,毕竟予洐迟早要回到那朱红百尺宫墙里去的。她让乳母将予洐抱下去喂奶,回到窗边坐下,“甄氏是有大造化,但她开罪了华妃。慕容氏也是跟着皇上的老人了,她性情张扬,不知收敛,这一路走来也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。华妃虽跋扈,却也是个真性情之人,皇上倚重她父兄,也不会冷落她太久的。她如今虽失势,但也并非如今的甄婉仪可扳倒之人,甄氏还是太心急了些。”
“旁人的闲事与娘娘无关,只要二皇子好好长大了,娘娘便可以熬出头了。”春风道。
“熬出头?”明蓁嗤笑一声,“只怕是还早着呢。”
没几日,宫里避暑的队伍就到了太平行宫。玄凌照旧是住在清凉宁静的水绿南薰殿里。明蓁住的松风轩离水绿南薰殿并不远,但是太平行宫里的人一多起来,她就不大爱出门了,总觉得人多是非也多。
这一日,因着予洐苦恼,明蓁没办法,只好应着他的心意,带了他去湖边散步。外面日头正好,走在树荫底下,也不会过于炎热。
予洐今年也五岁了,平日好动,却也懂事。虽知自己是天潢贵胄,却从不问父皇在何处。明蓁也从未告诉过他紫奥城里的浮华是非,他只需要好好得长大,其余的,她自然会帮他安排好的。
遥遥望见两人走来,领头的那个穿的十分素净,却亦是美丽动人,身旁的侍女着了一身绿衣,二人眉眼间竟有几分相似。明蓁望着领头的女子,见她确有几分纯元皇后当年的影子,心下了然,想来这便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甄婉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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