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柚一没有想到顾星河会跟了过来。
那一瞬间,她甚至忘了询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位置。
她想到书里的一句话,“从此星河璀璨,不及他抬眼凝住的时光。”
她知道自己就快沉沦了。
但她没有退路。
以为沈柚一没有听到,顾星河又重复了一遍,“你外婆怎么样了?”
沈柚一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。”
回过神,沈柚一拉着顾星河去了楼梯口,“顾星河,你是不是又在跟踪我?”
顾星河两手一摊,大有否认的架势,“是你舅舅告诉我的。”
沈柚一秀眉轻蹙,“你怎么会跟我舅舅有来往,顾星河,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顾星河有些疲惫,他靠在身后的白色墙壁上,微微闭上眼睛,唇瓣张了张,“这个问题,他会回答你的。”
沈柚一突然间想起了什么。
温凯先前在电话里支支吾吾,外婆又突然进了医院,她想,这次的情况怕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。
想到这里,沈柚一快速走到温凯面前,质问,“舅舅,你这次欠了多少?”
温凯颤颤巍巍比了个四的手势。
“四万?”沈柚一问。
温凯摇摇头,声音低到尘埃里,“是40万。”
下一秒,又提高了音调,“不过你别担心,顾家小子已经替我还上了。”
眸光收紧,沈柚一咬着下嘴唇,“他替你,还了几次了?”
温凯不敢告诉她。
被盯地浑身难受,温凯终是开口,“我也不记得了,前前后后,大概从他那儿拿了将近一百多万吧。”
捶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,手背上青筋凸起,沈柚一重复了好几遍深呼吸的动作,才稍稍冷静了一些。
温凯欠顾星河的钱,所以理所当然成了他的眼线。
彼此都是互相利用罢了。
沈柚一站定,羸弱的身子渐渐止住了颤抖,唇瓣翕动,只有几个字滑落,“下次别再赌了。”
温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这些年,沈柚一断断续续给自己打了不少钱,可自己全背着她输光了。
他不是一个好舅舅,更不是一个好儿子。
沈柚一沉默了下来。
走到一旁,坐在了冰凉的座椅上。
脚踝似乎又有些疼,但她无暇顾及。
良久,温凯试探性地开口,“柚一,你在这守着你外婆,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。”
沈柚一撇过头,没有看他。
温凯转过了身。
与顾星河擦肩而过时,又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。
他不理解,为何顾星河之前明明跟沈牧之的私生女走的很近,现在又与自己的外甥女厮混在了一起。
顾星河的眸底有复杂的颜色在涌动。
他看不清。
顾星河走到沈柚一身边,挨着她坐了下来,习惯性地点燃一支烟,又很快掐灭。
“顾星河,”沈柚一抬眸,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男人,她顿了顿,好长一段时间后才重新开口,“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。”
如果只是互相利用,只要像之前那样,忽冷忽热就好。
但这些话,她并没有说出口。
“对了,顾星河,”眼睛轻眨了眨,“我舅舅欠你的那些钱,我会还给你的。”
顾星河只是轻笑了一声,“好,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顾星河说完,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。
是他的助手韩楚。
韩楚在电话里告诉他,关于上次泼沈柚一奶茶的女人,警方已经找到了幕后黑手。
情节并不严重,已经口头教育过对方了。
“我知道了,”顾星河应了一声,交代道,“这几天我不在,公司交给你,另外,注意一下那个女人的动向。”
顾星河甚至不想叫出沈诗瑶的名字,说完,他便挂断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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