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小桃让苏城去休息,她陪护。
双人病房,整好有张床给陪护的人睡。
叶晋春早听江繁说了,他们村是因为被县里列入地震演习的对象,全村村民逃过一劫。
他当时还惊奇,钢武县的领导人这么有先见之明。
小桃跟他解释了自己发现牲畜反常后预感要发生地震,然后去跟县领导反应的过程,“他们也不能百分百相信,所以就挑了四个村做演习。得亏他们多少还是相信了一点,我们县在地震中死亡人数极低,也算不幸中之大幸。”
叶晋春沉声道,“要是有更多的人能有你这样的警觉意识,那些受灾地区的人就能幸存下来更多人。他们……我当时看到……真得,跟人间地狱一样……我……”
小桃拉住他的手,“我知道,我听江繁说了。你已经尽力了,你做了你能做的。天灾面前人类都是蝼蚁,我们没办法的。你尽力了。”
叶晋春捂住眼睛,忍去悲伤。
晚上,小桃睡着了。叶晋春白天睡多了,晚上睡不着。
在床上躺着,看了会小桃,就下了床。
来到小桃床边,坐她身边静静看她。
病房的窗户半开着,月光洒进来,照在小桃娇嫩的脸上散发淡淡莹白之光。白日里灵动明媚的一双眼睛被两排小扇子似的的睫毛可爱地盖住了。
小巧的鼻子在月光下像婉约的山峦。山峦下,鲜花般娇嫩的唇瓣微微嘟起,好像委屈了。
叶晋春下意识想帮她抚平委屈,手抬起来才察觉这动作不合规矩。想了想,终于稍稍逾矩,握住她的手。
小手娇嫩细腻,柔若无骨,握在手心,像被放进心房里,轻柔多情。
他几乎是带着虔诚的心情捧着她的手。
忽然,小手反握住大手。
他一惊,抬起头,撞进小桃明亮的眼眸里。
他窘迫得要丢开她的手,小桃低呼,“疼!”
他就一动不敢动了,还焦急问:“怎么了?哪儿疼?”
小桃静静看他,糯糯低语,“心疼你。”
叶晋春愣住,她一双水眸在月光里,满满的都是情丝。他慢慢地眼眶微红,声音微哑,“对不起。让你担心了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对不起我什么了?”
“我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能不让我担心吗?”
“……我尽量。”他是军人,军人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,不怕牺牲的。他无法给她保证他不会牺牲,只能保证尽最大能力保全自己。
小桃懂他,就握着他的手,静静看着他。
这次,小桃又呆了近两个礼拜,叶晋春能出院了,她才回家。
出院前一天,李炳阳来见小桃,问她什么时候跟叶晋春结婚。
小桃诚挚地问答:“首长,我跟叶晋春,我不是不愿意嫁给他。但我现在还没想好,所以再给我点时间好吗?”
“你有什么顾虑你尽管跟我说,但凡我能解决的都给你解决。晋春的职位,随军都可以立即办理。”
“不是这个问题,是……我还不确定,我担心我的觉悟……”
话说到这儿,李炳阳也无话可说了,总不能逼着女同志嫁给他们队员。万一将来有个什么,不是落埋怨吗?
李炳阳的态度就淡了。
小桃也无所谓,跟他打了招呼,之后,走之前,她都没再见到李炳阳,想来他对她是失望的。
小桃不知道他会怎么跟叶晋春说,反正这是她的真实想法。她就是这么自私,就是为自己考虑得多一点。就是不想自己将来后悔。
回乡还是坐火车,叶晋春送行,两人在火车站话别。
小桃,“我回了。”
叶晋春,“嗯。”
“给我写信字数多点。”
叶晋春深感压力,但还是答应,“嗯。”
小桃差点又翻白眼,“不要求一万,至少三千。”
这回,叶晋春回答得更加困难,“…嗯。”
“你也可以写三千个嗯字,但是别拿手纸写,不然我会以为你在上大号。”
“噗,哈哈哈哈……”
苏城在旁边偷听的,这回是被逮住了。
叶晋春恼羞成怒,抓住机会揍他,转移小桃叫他写信的注意力。
苏城一边哀嚎,一边还嘴贱,“嫂子放心,我会督促叶队,不让他偷奸耍滑的。”
叶晋春怒,“那是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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