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半个时辰后,李絮轻手轻脚将门扉合上,转身离开。
屋内,刚被塞了一把内服药丸的魏渠在药性作用下入睡,神情难得安详,不再是这两日时刻紧绷着的状态。
她默默叹气,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。
虽然魏渠对她没有半点怨怼之意,可,她还是很内疚。毕竟,如果不是她扔了那账本给他,他也不至于遭此横祸,在官道上就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杀手围攻!
不过,这些杀手并不是冲着他来的,而是冲着贺家小公子贺谚来的。
魏渠并没辜负李絮的期望,靠着远超常人的聪敏和勤勉,那密文账册的密码书还真被他找到了,是本朝二年刊印的一本《春秋》,因为是前朝某大儒编纂译注,很受时人追捧,也成了后来士人们书房必备书籍之一。
账册背后的秘密被成功破解,果然不出她所料,上头记载的大多都是官场上的利益输送,亦或是某大商贾给某官员送钱求办事,诸如此类。
魏渠提到的那几个官员名字对李絮来说格外陌生,她猜测应该是承安府一带的地方官,也不排除是其他州府的。
但,很巧的是,魏渠认出名单上某个叫云四海的知州。
据说,此人跟当朝姜次辅有着某种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,大概是后者的侄子的媳妇的娘家人的远房亲戚这样。
他一个普通书生之所以认得对方,还要多亏了对他不设防的贺谚。
好巧不巧,贺谚去年刚好跟这云四海有过一段不愉快的经历。
当时,他带着赵八达等人四处转悠、游历大江南北,去到云四海做主官的地盘,一开始没有亮出身份,却遭遇当地恶霸和官府勾结下套——大概是贺谚天生自带肥羊气质的缘故——期间还吃了个大亏,一位护卫受了重伤险些出事。
最后虽然勉强和解,贺家护卫却也狠狠让云四海一方出了血本。
总之是两败俱伤,双方最后看彼此都很不顺眼,只是一个强龙、一个地头蛇迫于彼此后台没有再大打出手罢了。
这事魏渠曾听贺谚提过,云四海跟姜次辅的曲折亲戚关系也是后者说起的,甚至还嘀嘀咕咕抱怨过姜家人行事荤素不忌,主支还顾着面皮,旁支就没眼看了,还说什么次辅就这么嚣张,等他当上首辅还了得,之类的话。
他当时没留意,而后破译出账本内容后才灵光一闪,将两者联系到一起。
既然贺谚跟这人不对付,他索性将这烫手山芋扔给赵八达头疼!
方法也很简单,重新抄录一份——而且是用不惯用的左手,基本上没人能认出来是他的笔记——而后找个空子送到赵八达手里即可。
后者并没让他失望,因为,他刚把东西送出去没两天,贺谚就一副震惊模样来找他说悄悄话,还幸灾乐祸了一番,说那云四海要倒霉了,云云。
这些事都发生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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