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乐抬眼,父皇的痛心,母后的担忧,德妃的窃喜,尽收眼底。手心已被汗水濡湿,周围的一切忽然都静下来,静的她能听到自己慌乱的呼吸和心跳。
“没有。”她的声音镇定自若,可终究不敢直视父皇的眼睛,只能讲目光定格在他的下巴上,看到惠帝在听了她的回答后,下巴的略微抽搐。
她听到身旁的宁乐松了口气,然后一向不在人前多言的宁乐居然起身跪在了太子身边,“父皇,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,三姐礼佛多年,怎么可能杀人?”
“照宁乐这么说,是我冤枉昌乐了?”德妃背对着惠帝,眼神凶狠地盯着宁乐。
宁乐被她震慑到,一时不敢反驳。
“德妃娘娘,这个姑娘是你带进宫的。在这之前我们没有一个人见过她,她的性命、出身,无一人能够证明。仅凭她的一番说辞,怎么就能证明李季是被萧儿所杀?”太子问道。
“我朝律法严明,就算寻常百姓被扣上杀人的罪名,要定罪也得拿出罪证。今日怎能就凭一个黄毛丫头的只言片语,就给萧儿定上欺君之罪?”
德妃问:“太子是不信她的证词了?”
“她一个年幼的小丫头,受人指使,也未可知!”
“哼!”德妃拉下脸来,也不再与太子客气,“她的身份任何人都可以去查,李季死了不到一个月,仵作也可以开棺验尸!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病死!”
“好了!吵吵闹闹成何体统?”惠帝怒斥道。他狐疑地盯着自己最为宠爱的女儿,回想起了那日,刑部尚书在散朝之后私下向自己禀明,李季实则是被人刺杀!
他离开了坐席,目光如炬地盯着昌乐,一步一步往厅中走去,却是停到了星雨面前。“你若是真的见过她,她可就犯了欺君之罪!”
“犯了欺君之罪会怎样?”星雨抬头问。
“会死!”惠帝威严地看着她,“你可要好好想想,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她?”
星雨的内心十分挣扎,她跪在地上犹豫不决。
德妃却在此时,添了一句,“若不是她,你就是诬陷公主,这样的罪名也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德妃的意思再简单不过,咬定是她,便是昌乐死;反口,便是自己死!
星雨身子一颤,不敢抬头看她。
惠帝命宫女扶她起身,道:“今晚月光昏暗,你去跟前,好好认一认!”
星雨的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刃上,德妃的话仍在她耳边萦绕,不是她死,就是萧姐姐亡。
给她考虑的时间并不多,很快她就走到了昌乐的食案前。可她没有停下,而是绕过食案,紧紧地挨着昌乐跪下。
昌乐冷若冰霜地看着她,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可星雨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将两只手紧紧地握在她的左手之上,声若蚊蝇地说:“救救我爹!”
昌乐惊愕地瞪大了双眼,想要拉住星雨细问,可她却已然转身,一阵风似的跑到惠帝跟前跪下,“她不是我见过的那位萧姐姐!虽然极为相似,但她不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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