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,皇后召集六宫嫔妃齐聚清宁殿。
皇后素来宽和,平日里也不拘着晨昏定省的规矩,除非有事不会轻易召集六宫。
今日众妃嫔得到懿旨,便知皇后一定是有事告知,故而一个个妆扮得体,早早地到了。
可等众妃嫔按着品级在正殿坐齐了,仍不见皇后出来,殿内只有几个宫女为众人侍奉茶水糕点。
安静等待了一刻钟之后,不少妃嫔已经开始交头接耳。
陆美人自入宫以来颇得盛宠,她年纪尚轻,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,这会儿她早等得没了耐性,便问坐在上首的方婕妤:“姐姐可知皇后娘娘唤我们来是为了何事?”
方婕妤一向谨小慎微,又不爱沾染是非,便耐心地劝她道:“我也不知道,妹妹再等等吧,娘娘很快就会出来的。”
陆美人一双荔枝眼乌溜溜地在王昭仪身上打量了一番,凑到方婕妤耳边说:“会不会是为了前些日子太子妃被下药一事?我可听说李良娣如今还在东宫之中软禁着,这良娣又是昭仪娘娘的外甥女,您说,在香囊里掺薄荷的主意会不会就是王昭仪给出的?”
方婕妤眉头一蹙道:“妹妹别乱猜,李良娣也不能算是被软禁,毕竟眼下东宫人人都不能随意出入。”
“姐姐与德妃同住一殿,可从德妃娘娘那儿听到什么风声吗?”
方婕妤看着眼前这个比女儿宁乐大不了几岁的妃嫔,无奈地叹了口气,道:“妹妹知道我平日只管安心度日的,消息其实并不灵通,倒是妹妹你近来颇得盛宠,若有风声也该是妹妹先听到。”
陆美人到底年轻,没有看出方婕妤其实是不想再谈论此事,她秀美微蹙,一脸无奈地说:“陛下这几日虽常去看我,但总是说心烦,叫我弹琴给他听。细算下来,这些日子陛下与我除了一些日常寒暄,也没说上几句话。”
“哦?陛下有烦心事?”方婕妤其他的事都可以不问不打听,唯独对陛下的事,十分上心。
陆美人看方婕妤这样问,知道她是真的消息不灵通了。便告诉她:“陛下最近十分担心三公主的伤势,何总管曾跟我说,他如今派人一日三趟地往清宁殿跑,就怕陛下问起时自己答不上来。”
陆美人进宫不过五年,前年痛失一胎后,至今未有好消息,此时抚着自己的肚子,眼神中流露出万分羡慕,“臣妾年纪轻,无缘得见贵妃娘娘,但这些年亲眼看着陛下把三公主捧在手心里疼,也能猜想到陛下当年对贵妃的情义。若是我也能为陛下生下一儿半女该多好,但又怕我生的孩子陛下不喜欢。”
方婕妤将陆美人的一颦一笑都看在了眼里,此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一众年轻妃嫔中,陛下独宠陆美人。因为眼前这个毫无心机城府的女子,实在是太像当年的贵妃了。论样貌,自然是昌乐更像贵妃,但论性情,昌乐却和贵妃有着天壤之别。而眼前的路美人却有着和贵妃一样的简单纯粹,她喜欢这样简单的人,便不忍看她如此忧虑。
“你放心,陛下疼你,自然也会疼你的孩子。”
陆美人听了方婕妤的劝,眉头渐渐舒展,眼中的阴云也缓缓散去了。
这时,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:“陛下到,皇后到。”
本来窃窃私语的妃嫔立刻安静下来,满屋子的人瞬间跪成一片,迎接帝后。
“陛下怎么也来了?”陆美人低声问。
方婕妤冲着她微微摇头,示意她不要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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