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将他带到了“人影”面前。
几乎快要贴上的距离,黑暗掩埋了人影的脸,但陈宴依然感知到了它的样貌——
像是春天里的油画失去了一切色彩,花瓶里的花朵全部枯萎凋谢,黑白画面里欢乐歌唱的孩子明明脸上带着笑容,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……
‘这里是失落的世界,是即将毁灭,但因符合了某种特殊条件而被封存的世界,荒野中的【荒芜】就像是福尔马林溶液,将这个世界完全浸泡在其中,使其脱水,灭杀一切蛋白质,破坏一切碳基生物链条……’
奥斯曼狄斯的声音再次出现,驱散了包围着陈宴的一部分恐惧。
陈宴和他沟通:
‘【荒芜】……到底是什么?’
奥斯曼狄斯并没有直接回答,他的声音很缓慢,在这粘稠的黑暗之中,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许多。
‘【荒芜】就是【荒芜】。
一切往昔之腐朽是【荒芜】;
一切今时之倦怠亦是【荒芜】;
使一切应当泯灭的事物泯灭于历史尘埃中之力量,皆是【荒芜】。’
陈宴没有吐槽他抽象的说辞,因为他发现,在这一刻,在面对面前这不可思议的场景时,自己竟然理解了奥斯曼狄斯要表达的意思。
‘【荒芜】……
【荒芜】是事物随时间自然而然的腐朽。
【荒芜】是事物因时代发展而注定发生的遗忘。
【荒芜】是……’
陈宴觉得不太对:
‘可这一切都应该是自然而然发生的,而【荒芜】明显是主动的!
【荒芜】……是有生命的!’
奥斯曼狄斯用十分肯定的意念说道:
‘【荒芜】可以是有生命的,也可以是无生命、只会执行它天职的死物……
在某个未知的时代,因为某些特殊原因,【荒芜】这种力量拥有了生命,甚至寄宿在某些生物体内,使其拥有了【荒芜】的力量——
自此,【荒芜】成为了世界的代理人,代替世界执行着放逐旧事物的规则。’
陈宴有些胆寒:
‘【荒芜】明显会产生误伤。’
奥斯曼狄斯不置可否:
‘谁知道呢,世界的意志如星云般巨大而扑朔迷离,没人知道世界到底要变成什么样子,没人知道【荒芜】究竟执行着什么样的命令。’
陈宴询问道:
‘世界……是某种神明吗?’
在奥斯曼狄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,陈宴从他的意识里感知到了浓郁的困惑:
‘也许是,也许不是……谁知道呢,谁知道呢……’
陈宴从这个问题里感知到了危险,他认为不能继续思考下去了,立刻转移了话题:
‘刚刚从我身边过去的是什么?’
奥斯曼狄斯的回答很简短:
‘是一具【堕化者】的残骸……它没能逃脱世界的陨落,随着旧时代一起被世界抛弃,和往昔一起沉降进入荒野之中了。’
陈宴重复了他话中的一个短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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